从研究看休息
微休息:关于短暂休息,研究怎么说
工作时短暂休息一下,说起来容易,说清楚却难。这里介绍最好的研究发现了什么、它们的边界在哪里,著名的“52/17 法则”从何而来,以及你应该多久离开电脑一次。
微休息,也就是最长约 10 分钟的停顿,确实能让人感觉更好:一项 2022 年涵盖 22 个研究样本的荟萃分析发现,它能小幅提升活力、小幅减轻疲劳。它对工作表现的总体效应并不显著;效果出现在常规任务和创意任务上,而且休息越长效果越大。没有任何研究证明存在一个完美的作息安排,流行的 52/17 法则则来自一家时间追踪公司自己的用户数据。短暂休息能让你感觉好一些;高强度的工作之后,再休息久一点。
什么算微休息
微休息并没有统一的官方定义。Patricia Albulescu 和同事在 2022 年发表于 PLOS ONE 的荟萃分析中,把微休息定义为任务之间不超过 10 分钟的短暂停顿。这个上限来自关于用力之后最初几分钟内“微恢复”(microrecovery)的研究。
在他们汇总的研究中,休息时长从 8 秒到 10 分钟不等。人们看短视频、做体育锻炼或放松。在 20 项休息类型明确的研究中,只有一项采用了与工作相关的休息。
最好的证据:一项 2022 年的荟萃分析
Albulescu 和同事合并了实验研究和准实验研究:19 篇论文,22 个独立样本,2,335 名参与者,包括在职员工和学生。每项研究都把短暂休息的人与一个对照组进行比较,对照组要么不休息,要么采用另一种休息方式。以下是他们的发现:
| 结果指标 | 结果 | 通俗地说 |
|---|---|---|
| 活力 | d = 0.36,p < .001(9 个样本,913 人) | 休息之后,人们感觉更有精神。作者称这一效应虽小但显著。 |
| 疲劳 | d = 0.35,p < .001(9 个样本,803 人) | 人们感觉没那么累了。同样是小而显著的效应。 |
| 总体表现 | d = 0.16,p = .116(15 个样本,1,132 人) | 不显著。综合所有任务来看,休息并没有稳定地提升人们的工作表现。 |
| 按任务看表现 | 创意任务:d = 0.38,显著。文书类任务:d = 0.56,显著,但只来自两项研究。高认知负荷任务:d = −0.09,不显著。 | 休息对常规工作和创意工作有帮助,但对需要费脑的思考没有帮助。 |
| 休息时长 | 休息越长,表现提升越大(b = 0.07,p = .006) | 在 10 分钟以内,休息越长,对表现越有利。 |
无论休息时长、场景、之前的任务或参与者类型如何,让人感觉更好的效果都站得住。至于工作表现,作者谨慎地总结说,从高度消耗的任务中恢复过来“may need more than 10-minute breaks”(可能需要超过 10 分钟的休息)。
这篇论文也坦率地说明了自己的局限:
- 每项结果的研究很少。活力和疲劳各只有九个样本,并不算多。
- 幸福感靠自我报告。人们给自己的精力和疲劳程度打分,因此可能存在应答偏差。
- “表现”指的东西五花八门。反应时间、答对的题数、产生的点子和自评表现被合并在一起,作者自己也说这一点可能受到质疑。
- 很多任务是实验室任务。一些在真实工作场所进行的研究完全没有发现对表现的影响。
所以,实事求是的结论是:短暂休息确实能让你感觉更好,而它对产出的影响很小、不确定,而且取决于任务。
为什么长时间任务中注意力会下降
一项实验室研究为休息为何可能有用提供了一种解释。2011 年,Ariga 和 Lleras 在期刊 Cognition 上发表了“Brief and rare mental breaks keep you focused”(短暂而少量的心理休息让你保持专注)。它研究的是警觉性下降(vigilance decrement):在长时间、单调的监视任务中,表现逐渐变差的现象。
根据摘要,这种下降之所以发生,是因为大脑无法长时间让任务目标保持活跃;而短暂、偶尔的心理休息会把目标先关掉再重新打开,从而防止表现下降。我们只能读到摘要,所以不引用它的样本量或效应量。它在实验室里测试的是一种注意力任务,并没有直接说明办公室工作的情况。
从久坐中起身休息:对血糖有好处,但不能证明有助专注
另一类研究关注的是从久坐中起身休息,它测量的是身体,而不是注意力。一个知名的例子是 Dunstan 和同事 2012 年发表在 Diabetes Care 上的研究。19 名 45 到 65 岁、超重或肥胖的成年人,每人都参加了三次实验室测试:一直坐着不动,或者每 20 分钟起身轻度或中等强度地步行 2 分钟。在喝下一杯标准的含糖高脂饮料后,研究人员测量了他们五个小时内的血糖和胰岛素。
与一直坐着相比,两种步行方式都降低了血糖和胰岛素的上升幅度。这是一个真实的发现,但范围很窄:19 个人,一种测试饮料,只看代谢指标。它没有测量专注、情绪或工作:在这里,“每 20 分钟”是为了血糖而定的步行安排,而不是专注法则。
午休呢?
午休比微休息更长,而两项关于午间公园散步的研究给出的结论并不一致。根据摘要,Sianoja 和同事(2018)发现,午间在公园散步与下午注意力更集中、疲劳更少有关,而这种关联是通过人们对散步的喜爱程度起作用的。同一研究团队的另一篇相关论文,de Bloom 和同事(2017),报告了两项随机试验,结论是午间公园散步和放松练习可以帮助知识型员工恢复,但效果似乎“weak, short-lived”(微弱且短暂),并且取决于其他因素。
需要说明的是:这两项研究我们只读了摘要。合起来看,它们表明午间到户外走走也许有一点帮助,而不是能稳定地让你下午状态更好。
52/17 法则从何而来
“工作 52 分钟,然后休息 17 分钟”是一条流行的休息建议。它并非出自同行评审的研究。根据 DeskTime 自己的博客,它来自时间追踪公司 DeskTime 在 2014 年对自家用户数据所做的分析。这家公司挑出了“最高效”的前 10% 员工,也就是在它认定为高效的应用中所花时间占比最高的那些人,然后查看他们在一个工作日中的电脑使用情况。平均来看,他们工作 52 分钟,然后休息 17 分钟。
这个发现从 The Daily Muse 传到了 Mashable、Business Insider、Inc.com 和 Lifehacker。这家公司后来又做了几次分析:在疫情时期的数据中,这个比例变成了工作 112 分钟、休息 26 分钟,而 2020 年 2 月的数据给出的是 80 比 17。
- 它没有经过同行评审。这是一家公司在分析自家产品的数据。
- 这群人是按结果挑出来的。它描述的是最忙碌的用户碰巧是怎样工作的,并不能说明是这种作息让他们变得高效。
- 这个数字一直在变。同一家公司先后得出了 52/17、80/17 和 112/26。
52/17 也许仍然适合你。它只是一家公司的观察,而不是科学法则。
那么,用电脑时应该多久休息一次?
上面没有哪项研究测试过某个固定的作息能否帮助专注,所以并不存在神奇的数字。证据所支持的结论很有限:
- 短暂休息,为的是感觉好一些。在这项荟萃分析中,从 8 秒到 10 分钟的休息,无论长短,都提升了活力、缓解了疲劳。就连任务之间的一次短暂停顿也算数。
- 费脑的工作之后,多给自己一点时间。休息越长,表现提升越大,而高强度的工作可能需要超过 10 分钟的休息。
- 真正离开一下。几乎所有被研究的休息都是暂时放下工作,而不是匆匆看一眼工作群。
- 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下。在实验室里,长时间久坐期间的短暂步行降低了超重成年人的血糖。这是一个起身的好理由,尽管算不上专注法则。
- 好好利用午休。到户外走走也许有一点帮助。
- 选一个你能坚持的节奏。25/5、52/17,或者只是“在任务之间”:研究并没有选出赢家,所以选适合你工作的那一种。
如果你喜欢有条理的安排,我们的可爱番茄钟指南更详细地介绍了定时工作的方法。
Paw-Paw 如何帮你停一停
Paw-Paw 是我们做的,所以这一部分是开发者在介绍自己的应用。Paw-Paw 是一款免费的 Mac 桌面宠物:一只会随着你打字和点击拍打爪子的小动物。它不是健康类应用,也没有人研究过它是否会改变你的感受或工作。它只是轻轻提醒你停一停。
专注计时器,附带一段与专注时长相称的休息
右键点按你的 Paw-Paw,选择“点按时” › “开始专注计时”。之后点按一下,就会弹出一个小小的计时气泡,上面有一个从 1 分钟到 3 小时的滑块,XP 条会按分钟倒数。时间一到,你的 Paw-Paw 会为你喝彩,并按这轮专注的长短提议一段休息:每专注五分钟休息一分钟,最短 5 分钟,最长 30 分钟。专注 25 分钟休息 5 分钟,专注一小时休息 10 分钟。休息结束时,你的 Paw-Paw 会用“再次专注”叫你回来。
四种休息提醒,各有各的计时
“设置” › “通知” › “休息”中有四种提醒:起身活动、伸展、喝水和让眼睛休息。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计时。喝水、伸展和眼睛提醒会提供“完成”和“稍后”,“稍后”要等多久由你决定。“让眼睛休息”默认关闭;打开后,它可以在 XP 条上倒数 20 秒。停下多久才算一次休息,也由你来选。专注时段及其后的休息期间,这些提醒都会保持安静。你的 Paw-Paw 只是建议,决定权在你。我们的休息提醒应用指南把它和其他 Mac 应用做了比较。
你不在时,不会有任何坏事发生
两分钟没有输入,你的 Paw-Paw 就会打盹,你下一次按键就能把它叫醒。不会挨饿,没有负罪感,也没有会中断的连续记录。
计时器的休息时间会随专注时长增加,这与荟萃分析中“休息越长越有利于表现”的提示相吻合。Paw-Paw 的计时器和提醒本身还没有人测试过。Paw-Paw 需要 macOS 的辅助功能权限,才能注意到按键和点击;它只统计次数,从不记录你输入的内容。请看我们的 Paw-Paw 使用指南和安装指南。
常见问题
什么是微休息?
微休息是工作任务之间的短暂停顿。Albulescu 和同事 2022 年的荟萃分析把它定义为不超过 10 分钟的休息;在它汇总的研究中,休息时长从 8 秒到 10 分钟不等,内容包括看短视频、做体育锻炼和放松。
短暂休息对效率有好处吗?
它对你的感受有好处,有时也对你的工作有好处。一项 2022 年的荟萃分析发现,微休息之后活力小幅提升、疲劳小幅减轻,但对工作表现没有显著的总体效应。表现的提升出现在文书类和创意任务之后,而不是高认知负荷的任务之后,而且休息越长,提升越大。
用电脑时应该多久休息一次?
还没有研究表明存在一个最有利于专注的间隔。在任务之间或感到疲劳时短暂休息一下,高强度工作之后休息久一点,并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下。在一项实验室研究中,每 20 分钟一次的步行休息降低了血糖,但这是一个代谢方面的发现,而不是专注法则。
52/17 法则有研究依据吗?
没有同行评审的研究依据。52/17 法则来自时间追踪公司 DeskTime 在 2014 年对自家用户数据所做的分析。后来的一次重复分析得出的是工作 112 分钟、休息 26 分钟。把它当作一家公司的观察,而不是经过验证的作息安排。
Paw-Paw 能提醒我休息吗?
能。Paw-Paw 有四种休息提醒:起身活动、伸展、喝水和让眼睛休息,每一种都在“设置” › “通知” › “休息”中有各自的计时。它的专注计时器也会按这轮专注的长短提议一段休息。任何提醒都可以关掉。Paw-Paw 是一只桌面宠物,不是健康类应用。
资料来源
- Albulescu, P., Macsinga, I., Rusu, A., Sulea, C., Bodnaru, A., & Tulbure, B. T. (2022). “Give me a break!”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on the efficacy of micro-breaks for increasing well-being and performance. PLOS ONE, 17(8), e0272460.
- Ariga, A., & Lleras, A. (2011). Brief and rare mental “breaks” keep you focused: deactivation and reactivation of task goals preempt vigilance decrements. Cognition, 118(3), 439–443. 仅读摘要。
- Dunstan, D., et al. (2012). Breaking up prolonged sitting reduces postprandial glucose and insulin responses. Diabetes Care, 35(5), 976–983.
- Sianoja, M., et al. (2018). Enhancing daily well-being at work through lunchtime park walks and relaxation exercises: recovery experiences as mediators. Journal of Occupational Health Psychology, 23(3), 428–442. 仅读摘要。
- de Bloom, J., et al. (2017). Effects of park walks and relaxation exercises during lunch breaks on recovery from job stress: two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.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. 仅读摘要。
- DeskTime. Does the 52-17 rule really hold up? 公司博客,未经同行评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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