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愛、呵護與研究

可愛的東西,能幫你專注嗎?

日本一項知名研究說,看小貓會讓人更細心。這篇文章介紹這項研究和更早的那項研究實際測量了什麼、規模更大卻什麼也沒發現的重複研究,以及這對你桌上的可愛夥伴還剩下什麼意義。

簡單回答

可能有一點幫助,只維持幾分鐘,而且主要是對需要細心的工作。在小型實驗室研究中,看了一兩分鐘小狗小貓照片的學生,做簡短又精細的任務時,比看成犬成貓照片的學生更準確。兩項規模更大、事先登錄的重複研究則沒有發現差異。目前沒有人測試過螢幕上的可愛夥伴在整個工作下午的影響,我們也沒有。

為什麼研究者預期可愛會有影響

這個想法始於嬰兒基模(baby schema):幼小動物和人類嬰兒常見的特徵,例如相對身體而言較大的頭、高額頭和大眼睛。動物行為學家 Konrad Lorenz 在 1943 年假設,我們對這些特徵的反應是天生的。根據 Nittono 和同事的整理,後來的研究指出,這些特徵會被評為可愛、會吸引目光,也會讓人想靠近和照顧;有一項腦部造影研究把它們和大腦的獎賞系統連結起來。

這些是有研究支持的理論,不是定論。下面的實驗問的是一個更窄的問題:看到可愛的東西,會不會改變你接下來幾分鐘做事的方式?

手術遊戲研究(2009)

維吉尼亞大學的 Gary Sherman、Jonathan Haidt 和 James Coan 用了兒童遊戲 Operation(手術遊戲):用鑷子把小小的塑膠身體部位夾出來,不能碰到邊緣。參與者先玩一次,看一段幻燈片,再玩一次。幻燈片中間有九張動物照片,每張十秒:一組看小狗小貓,另一組看成犬成貓(Sherman、Haidt 與 Coan,2009)。

  • 實驗 1:40 名大學部女學生。看小狗小貓的那一組在手術遊戲上進步較多(d = 0.63)。她們也表示感到更多溫柔、快樂和有趣,而且感到越溫柔,進步越多(r = 0.34)。
  • 實驗 2:56 名男女學生,使用一組新照片,並在有趣、愉快和刺激的程度上互相匹配。效果仍然存在(d = 0.48);性別差異的檢定並不顯著。

需要注意的細節:兩個小型實驗,都只是剛好越過常用的 p < .05 門檻,而且只有一項結果,沒有測量速度。還有一個細節對任何卡通造型的東西都很重要:作者刻意選用照片,因為簡單的示意圖往往「作為情緒誘發物相對較弱」。

Kawaii 的力量:三個實驗(2012)

三年後,廣島大學的 Hiroshi Nittono、Michiko Fukushima、Akihiro Yano 和 Hiroki Moriya 想知道,這個效果真的和呵護有關,還是和一般的注意力有關。他們發表在 PLOS ONE 的論文為這個主題取了名字:The Power of Kawaii(可愛的力量)。所有參與者都是日本的大學生。

實驗參與者做了什麼結果如何
1. 鑷子遊戲 48 名學生先玩一個很像手術遊戲的鑷子遊戲,接著花 90 秒為七張印出來的動物照片排名,然後再玩一次。 看過小狗小貓後,成功的步數增加了 44%,看過成犬成貓的則是 12%。看可愛照片的那一組花的時間也多了 12%,另一組約 1%:他們做得更慢、更仔細。
2. 找數字 48 名新的學生,每組 16 人,在三分鐘內從一排排隨機數字中數出指定的數字。第三組改看美味的食物:牛排、義大利麵、壽司。 看過幼小動物後,正確答案增加了 16%,看過成年動物後增加 1%,看過食物後也是 1%。在固定的時限內,這一組也更快。進步幅度和參與者覺得照片有多可愛、多像寶寶有關,和覺得照片多愉快無關。
3. 大字母和小字母 36 名學生先看每張照片 3 秒,再看由小字母組成的大字母,並按鍵回答是 H 還是 T。每個人都輪流看了幼小動物、成年動物和中性物品。 人通常辨認大字母比辨認小字母快。看過幼小動物後,這個領先就不再顯著,但比較三種條件的關鍵檢定只呈現趨勢(p = .07)。

實驗 2 最重要:這項任務和呵護完全無關,而美味的食物也沒有效果,所以這個效果不只是因為心情好。作者對整組實驗的解讀是,可愛的圖片讓人更細心,而且可能讓注意力變得更集中。在轉述這個標題之前,先了解它的限制:

  • 樣本很小,每種條件 16 到 24 人,而且比較對象是其他動物,而不是完全不看圖片。
  • 實驗 3 比摘要聽起來更弱。摘要說大字母的領先減少了;但關鍵檢定只呈現趨勢。
  • 機制仍未確定。作者討論了兩種解釋,並表示他們的資料無法判斷哪一種才對。
  • 開車和辦公室工作只是推測,沒有實際測試。研究中沒有人開車,也沒有人上一整班辦公室工作。

媒體報導還是下了像「Looking at Cute Images Can Improve Focus」(看可愛圖片能提升專注力)這樣的標題。實際測量的,是短暫看過照片後,馬上做幾分鐘任務的準確度。

什麼也沒發現的重複研究(2022)

以色列 Academic College at Wingate 的 Gal Ziv 和 Orly Fox 用更嚴謹的設計,著手重複這個效果。他們事先登錄了研究計畫,預先算出需要 98 人才能偵測到中等程度的效果,並在線上進行研究,讓研究者完全不會和參與者見面。

這 98 名成人透過 Prolific 招募,使用自己的電腦。和 Nittono 的研究一樣,他們為七張動物照片排名:48 人看小狗小貓,50 人看成犬成貓。在看照片之前和之後,他們都做了兩項限時的注意力任務:一項是 Simon 作業,你要依提示的意義作答,忽略它出現的位置;另一項是任務轉換測驗,規則會來回切換。

  • 照片確實發揮了預期的作用。參與者覺得小狗小貓更可愛,也更像寶寶得多。
  • 表現沒有差異。每個人第二次都做得更好,但兩組在正確答案和反應時間上都沒有差異,即使作者只比較那些覺得照片最可愛和最不可愛的人也一樣。
  • 一個沒解開的線索,也測試過了。在一項探索性分析中,養寵物的人看過可愛圖片後,任務轉換變快了。於是同一團隊又做了第二項事先登錄的研究,對象是 164 人,包括養狗和不養狗的人,讓他們看小狗或成犬。結果小狗照片對兩項任務仍然都沒有影響(Fox 與 Ziv,2022)。

作者推測,這個效果可能主要和精細動作任務有關,像鑷子遊戲那樣,而他們的電腦任務不需要這種動作。他們也提到後來日本的兩項正面研究:一項關於精細動作技能(2020),另一項關於籃球罰球(2021)。

證據目前的狀況:少數幾個正面實驗,加上兩項規模較大、事先登錄卻沒有發現效果的研究,全都建立在同一種設計上:先看寵物照片,再做一項簡短任務。這是好壞參半,不是定論。而且第一項沒有發現效果的研究,正是最接近辦公桌日常的設定:普通的成人在家裡,用自己的電腦。

那貓咪影片呢?

另一項常在「可愛和生產力」搜尋結果中出現的研究,主角是網路貓咪。2015 年,當時任職於印第安納大學的 Jessica Gall Myrick 調查了將近 7,000 人看貓咪影片的情況,結果發表在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。這份問卷在知名網路貓咪 Lil Bub 的主人協助下,透過社群媒體傳播。

受訪者表示,看完之後比看之前更有活力、心情更正面,也比較不焦慮、煩躁或難過。許多人是在工作或讀書時看的,看影片的快樂勝過拖延帶來的罪惡感,而且他們主動去找的影片只占大約四分之一。

這是一份問卷調查,不是實驗:自行選擇參加的貓咪迷回想自己的感受,沒有對照組,也沒有測量工作表現。Myrick 推測,這種情緒上的收穫也許能幫助人們之後去面對困難的任務,但這一點沒有經過測試。它支持的是「貓咪影片讓許多觀眾心情變好」,而不是「貓咪影片讓你更有生產力」。

這對你的辦公桌意味著什麼

綜合起來,老實的解讀其實很有限:

  • 期待的是細心,不是速度。正面的結果都和精細任務的準確度有關,而且在鑷子遊戲中,大家的速度還變慢了。校對或核對數字這類需要細心的工作,最接近研究實際測量的內容。
  • 看一眼就好。參與者看照片一兩分鐘,接著做一項持續幾分鐘的任務:看幾隻小狗,而不是滑一個小時。任何效果能持續多久,或者一整天都有可愛的東西在眼前是否也有同樣效果,都從來沒有測量過。
  • 測試的是照片,不是卡通。插畫角色、表情符號和螢幕上的寵物都沒有經過測試。
  • 最確定的部分是感受。參與者表示,可愛的圖片讓他們感到溫柔、快樂或更正面。這就是把可愛的東西放在身邊的好理由,只要你別指望它幫你規劃工作。

如果想好好暫停一下,離開螢幕的短暫休息有它自己的研究,請看我們的微休息指南。如果你想念的是陪伴而不是可愛,請看我們的數位陪伴者指南,以及關於獨自在家工作的頁面。

Paw-Paw 的定位,老實說

Paw-Paw 是我們做的免費 Mac 桌面寵物,所以請把這一段當作開發者在介紹自己的 App。我們很想告訴你它能讓你更專注,但我們不能這麼說:它是畫出來的,不是照片,而且它會在你工作時一直待在螢幕上、動來動去,這些都不是上述任何研究測試過的情況。

四隻有對話泡泡和等級條的卡通 Paw-Paw:頭上頂著橘子的水豚說「我坐在旁邊,安安靜靜陪著你。」;頭上頂著茶杯的樹懶說「試著待五分鐘,隨時可以換個主意。」;頭上長著嫩芽的狐狸說「慢慢走也很好,我陪你把心放穩。」;頭上站著小雞的水獺說「卡住是路況,不是你的模樣。」
四隻 Paw-Paw,說著 App 裡真實的台詞。牠們是畫出來的,不是真實小狗的照片。

我們能告訴你的,是它會做什麼:

它待在你的工作旁邊

你的 Paw-Paw 待在視窗上方,一開始在 Dock 旁邊;你可以把牠拖到任何地方,大小可以從 30% 調到 150%。你打字和點按時,牠的爪子會跟著拍,兩分鐘沒有輸入就會打盹。不會餓、不會讓你有罪惡感,也沒有連續紀錄會中斷。

它大多時候很安靜

只有在你的步調明顯低於你自己平常的步調時,牠才可能說一句溫暖的話;在「適中」設定下,最多每 20 到 30 分鐘一次。設定中的「話量」可以從「安靜」調到「話多」,你也可以隨時點牠聽一句話。

想要的話,還有專注計時器和休息提醒

在你的 Paw-Paw 上按右鍵,選擇「點按時 › 開始專注計時」。之後點一下就會打開 1 分鐘到 3 小時的計時器;時間到時,你的 Paw-Paw 會歡呼,並依這段時間的長短建議你休息一下。另外的提醒可以輕輕提醒你起身、伸展、喝水或讓眼睛休息。

你開啟 XP 時,Paw-Paw 會要求 macOS 的「輔助使用」權限,才能察覺按鍵和點擊;它只計算次數,絕不記錄你輸入的內容。如果牠讓你分心,就把牠縮小或關掉。如果牠只是讓下午變得更親切一點,那也就夠了。我們的 Paw-Paw 玩法指南和安裝指南涵蓋了其餘內容。

常見問題

看可愛的東西能幫你專注嗎?

可能有一點幫助,只維持幾分鐘,而且主要是對需要細心的工作。在小型實驗室研究中,看了一兩分鐘小狗小貓照片的大學生,接著做簡短又精細的任務時,比看成犬成貓照片的學生更準確。兩項規模更大、事先登錄的研究沒有發現差異,所以證據好壞參半。

「Kawaii 的力量」研究是什麼?

這是廣島大學 Hiroshi Nittono 和同事在 2012 年發表於 PLOS ONE 的論文。在兩個各有 48 名學生的實驗中,看過幼小動物照片的人,在鑷子遊戲和找數字任務上的準確度,比看過成年動物照片的人更好。第三個實驗探討人的注意力有多廣,只呈現統計上的趨勢。

可愛圖片的效果有被重複驗證嗎?

部分有。Sherman、Haidt 和 Coan 在 2009 年兩次發現這個效果,Nittono 的團隊在 2012 年也發現了,後來日本的研究也報告了類似結果。Ziv 和 Fox 的兩項事先登錄研究,分別有 98 名和 164 名成人,結果發現看幼小動物和看成年動物的人之間沒有差異。這些研究規模都很小,證據好壞參半。

看貓咪影片會讓你更有生產力嗎?

我們找到的研究都沒有證明這一點。在 Jessica Gall Myrick 2015 年一項將近 7,000 人的問卷調查中,觀眾表示看完貓咪影片後,比看之前更有活力、心情更正面。這是一份自行選擇參加的線上問卷,問的是大家的感受,並沒有測量他們的工作。

可愛的桌面寵物能提升專注力嗎?

沒有人測試過,我們也沒有。那些研究是在一項簡短任務之前,讓人看一兩分鐘真實幼小動物的照片,而不是一個整個下午都待在螢幕上的手繪角色。Paw-Paw 是一款陪伴你的免費 Mac 桌面寵物,我們不宣稱它能提升專注力。

資料來源

  1. Sherman, G. D., Haidt, J., & Coan, J. A. (2009). Viewing cute images increases behavioral carefulness. Emotion, 9(2), 282–286.
  2. Nittono, H., Fukushima, M., Yano, A., & Moriya, H. (2012). The power of kawaii: viewing cute images promotes a careful behavior and narrows attentional focus. PLOS ONE, 7(9), e46362.
  3. Ziv, G., & Fox, O. (2022). Viewing cute images does not affect performance of computerized reaction time tasks. Frontiers in Psychology, 12, 800543.
  4. Fox, O., & Ziv, G. (2022). The effects of viewing cute images on the performance of simple computerized tasks in dog owners and non-dog owners. PeerJ, 10, e14439.
  5. Yoshikawa, Nittono & Masaki (2020). Effects of viewing cute pictures on quiet eye duration and fine motor task performance. Frontiers in Psychology, 11, 1565. 本文依 Ziv 與 Fox 的描述摘要。
  6. Myrick, J. G. (2015). Emotion regulation, procrastination, and watching cat videos online: who watches Internet cats, why, and to what effect?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. 研究結果依印第安納大學的報導。
  7. Nittono 等人(2012)引用的背景文獻:Lorenz, K. (1943). Die angeborenen Formen möglicher Erfahrung. Zeitschrift für Tierpsychologie;Glocker, M. L., et al. (2009). Baby schema in infant faces induces cuteness perception and motivation for caretaking in adults. Ethology;Glocker, M. L., et al. (2009). Baby schema modulates the brain reward system in nulliparous women. PNAS.
  8. Association for Psychological Science. The power of puppies: looking at cute images can improve focus.

資料來源於 2026 年 10 月 24 日查證。Paw-Paw 從未被當作專注或生產力輔助工具進行研究。

頭上頂著一顆蜜柑的 Paw-Paw 水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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